SCI谜案集重影凶手21-25

重影凶手 21 往事

  大概是因为没有小时候的记忆,因此白锦堂的记忆很干净也很单纯,出入的人很少,孩子的话,大概就只有弟弟白玉堂和展昭了。

  他被从无菌室里放出来,第一次看见白玉堂的时候,印象很深刻。小家伙当时只有那么一点点,可爱到不行,还会很粘人地叫他哥哥,然后他就很喜欢他。后来发现隔壁的展昭也总是来,两个小东西成双成对的,一起叫他哥哥,感觉更加有趣了。自己离开后,回忆里的弟弟还是那个圆滚滚的小东西,可是几年后再回来见一眼,就发现弟弟突然长大了很多。

  白锦堂和白家的关系很不好,用包拯的话来讲,好比白家人是虎,白锦堂是狼,有些匪气,白家的长辈都很忌讳。但是唯独白玉堂不,他还是很乖地叫他大哥,说什么听什么,偶尔还撒撒娇,所以白锦堂宠他。

  初中的时候,白锦堂回来看白玉堂,发现他喜欢练搏击,就给他雇了几个高手来教,说练了总是好的,不止能保护自己,还能保护喜欢的人。半年后白玉堂把来教他的人都打趴下了,就退了货,还说:“哥,你花多少钱请的?这么不经打,能退钱不?”

  高中的时候,白玉堂迷上了打枪,白锦堂回来一趟,给他介绍了一个好的靶场,还给了他几把枪,只说了句:“别让人知道,练准了总是好的,反正你以后也要当警察。”白玉堂把枪用熟了,就又退了货,说:“哥,我要去住宿舍了,放家里不保险,老头子知道了肯定要发飙的。”

  大学那会儿,白锦堂又回来了一趟,给白玉堂买了第一辆车,让他没事的时候别老闷在学校里,带着展昭一起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。白玉堂用三年的时间把车开报废了,回头就说:“哥,这东西速度太慢了,我要去开飞机。”于是就去当了飞行员。

  当兵回来后,白玉堂果然一点反抗也没有地就随了白家的愿去当了警察。白锦堂心里一直很不解,他这个弟弟什么都好,不管是文才还是武才,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人中龙凤,干嘛一定要去当警察?又危险又麻烦,他可不信除暴安良什么的,他只想要唯一的弟弟活得开心幸福。但是白玉堂只是随便来了一句:“当什么无所谓。”于是他就给他买了台最顶级的跑车,可以开得和飞一样、真正能衬得起他这个弟弟的车,实在是看不得他开那些憋憋屈屈的警车。后来才发现,白玉堂倒并不是为了家人委屈自己什么的,而是因为——展昭。

 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,白锦堂就知道,白玉堂不简单,最不简单的地方就是,他长大了,但不会让你们知道,谁都不了解他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,当然,除了展昭。

  抬头看眼前站到自己对面,已经和自己一样高的弟弟,正沉声问自己:“什么叫你也是伦纳德家族的人。”

  白锦堂失笑,一个人永远不可能把自己的本性完的掩饰起来,白玉堂也不例外,白家人都是虎,只是到了这一代,兄弟俩都是狼!

  “先把他铐起来,抓着他很费劲!”白锦堂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在挣扎的大胡子。

  白玉堂站在原地没动,身边的展昭伸手拽了他一把:“你急什么?”

  转脸看了看展昭,白玉堂有些泄气,但刚才的那种逼人的戾气还是敛去了,伸手从腰间拿出来手铐,给大胡子铐上,打电话叫马汉和赵虎开车来把人弄回去。

  白锦堂看着白玉堂瞬间冷静下来,也不说话,只是点了根烟,有意无意地将视线转向了一边的展昭。不出意料的,展昭正在盯着他看,仿佛是在看他心底究竟想的是什么。

  对于展昭,白锦堂从看见他的第一眼就非常喜欢,除了长相可爱,为人乖巧之外,最重要的是他一颗心完完全全向着白玉堂,比白家的那些长辈更宠爱他的小白,并且是保持白玉堂一直都如此从容淡定和自信的镇静剂。

  白锦堂也疑惑过,以展昭的智慧学识,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人生,为什么要呆在这样一个小小的警局里浪费他的才智?他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大的舞台。对于这方面的询问,展昭的回答要比白玉堂俏皮得多——最厉害的人并不一定要一个特定的舞台,而是走到哪里都是舞台。这之后,白锦堂第一次对这个温顺的书生另眼相看,他和白玉堂最一样的地方,就是他们都选择把自己的心放大,这样世界就会变小。哪里都一样能生活和施展才干,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直都充满信心和自信,乐观到看见彼此就能满足,这远比世人眼里的成功要实惠得多。

  等王朝马汉用一辆装甲车一样的押运车把大胡子弄走了,三人才又将视线挪回了彼此的身上。

  白玉堂颇有几分紧张地盯着白锦堂,仿佛是怕他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来似的。白锦堂实在是高兴的,因为他看到白玉堂的眼里只有担心,而没有怀疑或者不快,就好象他和展昭总会开玩笑说自己是黑手党,但却从没怀疑过自己真的干过坏事一样。

  “要怎么说?”白锦堂将手中的烟掐灭,决定逗逗白玉堂,“不用进审讯室?这样问,我有权不回答的。” 

  果不其然,白玉堂脸上闪过一丝焦虑,还没开口,就听身边的展昭说:“大哥怎么这么见外呢,小白才不是那个意思!要是大哥不肯说,他也没办法呀,是吧?”

  白锦堂摇头,白玉堂要是硬刀子,展昭就是软刀子,从某些角度讲,他的正义观比白玉堂要薄弱得多。展昭有自己的理论和思维方式,也有自己的正义,他的工作与其说是在伸张正义,不如说他是在看透人性,并且最大限度地维护白玉堂而已。展昭的脸色不善,倒不是因为自己可能是坏人,而是自己可能骗了白玉堂吧。

  “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复杂。”白锦堂又想点烟,却被白玉堂抢了过去。

  耸耸肩,白锦堂揉揉眉心,缓缓开口:“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加入了伦纳德家族。”

  展昭和白玉堂一惊,对视了一眼,看着白锦堂,等他继续往下说。

  “这事还要从我刚到意大利的那段时间说起。”白锦堂靠到车边,说,“那阵子……大概十八九的时候吧,我那天打工回家完了些,在街口看到两方人在打斗,一群人围攻一个年轻人……就是刚才你们见的伦纳德。”

  “然后哥你就去帮忙了?”展昭问。

  白锦堂挑挑眉:“伦纳德当时还很年轻,看着斯斯文文的,而且远了看黑头发,像是个中国人,我见人多欺负人少,就去帮了个忙。”

 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——这点你随他,看到打架肯定帮人少的那方。

  白玉堂叹了口气,问白锦堂:“那,后来呢?”

  “我当时并没多想,还以为伦纳德是个学生,聊了聊觉得挺投缘,就交了朋友。”白锦堂习惯地摸出打火机在手中把玩着,这是前阵子公司送给他的,他很喜欢。沉默了一会儿,就接着道:“后来我们一帮人就一直在一起,还有双胞胎他们,开始做生意,伦纳德也在我们中间,我们一直都不知道他的身份。”

  “后来,生意做大了,突然有一天,伦纳德说他爸爸想见我。”白锦堂边说边摇头,“我当时以为他爸爸只是个普通的文员什么的……因为是在一家咖啡馆见的面。他说他们的家族是一个古老的家族,要收我入他们家,和伦纳德做亲兄弟,还说要让我的外文名字加上他的姓——伦纳德。”

  “你答应了?”白玉堂睁大了眼。

  “没有。”白锦堂摇头,“我谢绝了,起先也没怀疑,只当作是人家好意,但是后来,事情就变得有些奇怪了。”

  “奇怪?”白玉堂和展昭同时问。

  “我的公司受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阻力,生意很不顺,然后我就发现是有人在恶意阻挠,而且最麻烦的是,双胞胎被卷了进去,我的一帮兄弟也都受到了牵连。”白锦堂淡淡道,“伦纳德再一次来找我的时候,我才意识到可能不是那么简单,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了,要保住我那几个兄弟,就只好进了他的家族。”

  说到这里,白锦堂就不说了,抬头看着白玉堂的展昭。

  两人显然听得还不是很过瘾,等了半天,白玉堂问:“就这么完了?”

  白锦堂点头:“完了。”

  “那,那你在意大利的事业,还有你和他们家族的事情……”白玉堂似乎是有些不信。

  白锦堂苦笑:“我做的是正当生意,简直就是伦纳德家族的养老院。”

  “什么意思?”两人又是同步。

  “黑道混久了都会厌,不过这个职业不想一般的工种,没有福利也没有退休金,累了也没法歇下来,只能等死……所以给我做事的,都是前黑帮的成员。”

  白玉堂和展昭有些说不出话来,大哥雇用的这些人还真是……难怪欧阳春这样的国际刑警都要关照他了,简直就是为全世界人民谋福利啊。

  “你们也知道,拔了牙的蛇还是蛇。”白锦堂说得有几分无奈,“黑道过来的,难免身上有些气息,所以我也的确借用了一些伦纳德家族的力量来管理。”

  “那他刚才说的……你也想知道的是什么?”白玉堂仍有很多的疑问。

  “伦纳德和我做了十来年兄弟,我以前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晕倒。”白锦堂道,“我把过去的事情大致给他们讲了一下,他便很感兴趣,总说要查明真相。”

  展昭和白玉堂了然,难怪白锦堂刚才会说伦纳德是拿他当幌子,显然,伦纳德家族对白锦堂会变得那么“优秀”,绝对很感兴趣。

重影凶手 22 似是而非

  “大致的经过就是这样了。”白锦堂说完,看了看白玉堂又看了看展昭,“还有什么想问的?”

  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,不是没有想问的,只是觉得问那时的往事,就像是给白锦堂伤口上撒盐似的。本来展昭一直都在想办法把白锦堂的记忆恢复过来,但是听他讲完自己的经历之后,觉得对于白锦堂来说,还是不要完全想起来比较好。

  正这时,安全通道里走出了手拿一个公文袋的公孙。

  “都站着干什么呢?”公孙走到近前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,就看着三人问。

  “咳……”白玉堂轻轻咳嗽了一声,抬头问公孙,“楼上怎么样了”

  “ok了。”公孙晃了晃手上的袋子,“东西在这里了,不是国产货,先带回去找一下线索,楼上也没事了。”

  展昭打开车门把阳阳接下来,对白玉堂使了个眼色。白玉堂点点头,回头看了白锦堂一眼。

  白锦堂见白玉堂眼里有些歉意,跟小时候做了错事似的,有些哭笑不得,挑眉问他,“还站着干嘛?走啊。”

  有些讪讪地摸摸头,白玉堂和展昭略带狼狈地跑进了电梯。

  等三人走进了,公孙见白锦堂已经坐进了车里,就跟了上去。

  “怎么了?脸色那么臭?”坐到副驾驶座上,公孙伸手轻轻掐了掐白锦堂的耳朵,“难得看你给两个小鬼脸色看啊。”

  白锦堂没有说话,回过头来注视着公孙,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。

  公孙愣了一阵后,抬手就一个直拳,不痛不痒地打在了白锦堂的胸口。

  “呵……”白锦堂揉揉胸口,笑问,“饿不饿?去吃饭。”

  “我要回警局!”公孙瞪他一眼。

  无所谓地笑了笑,白锦堂淡淡来了句:“我等你。”便发动车子。 

  公孙低头看着袋子,等了一会儿,道:“我把这个交回去就去吃饭。”

  白锦堂伸手摸他头发:“好……”

  ………………

  按上关门键,展昭和白玉堂才长长出了一口气,相互望了一眼,都有些不好受。

  洛阳抬头看看展昭又看看白玉堂,有些好奇地问:“你们怎么了?做错事了呀?”

  展昭和白玉堂一愣,脸上都有些红,瞪着阳阳异口同声:“谁说的啊?”说完,又尴尬地对视了一眼。

  洛阳一脸“明白了”的神情,点了点头不再多问。电梯门一开就跑出去找他的大胡子叔叔了。展昭和白玉堂又长长叹了口气,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。

  病房里,大胡子躺在床上,脖子上缠着一层纱布,白驰正在用勺子给他喂水。

  洛阳欢欢喜喜地跑进去,接过白驰手中的杯子和勺子,踮着脚给大胡子喂水。

  “医生说要多喝些水。”白驰走到展昭身边,向门口张望了一下,“大哥呢?”

  两人脸上的神色又难看了些,含糊道:“跟公孙回去了。”

  “他可以说话了么?”展昭赶快转移话题,看着大胡子问白驰。

  “已经可以了,伤口大概一个礼拜就能复原,这期间说话会有些疼。”

  见大胡子眼含幸福地就着阳阳递过来的勺子喝水,展昭和白玉堂也不想打断他,就搬了把凳子坐在一边,等他喝完。

  很快一杯水就见底了,大胡子转过脸来看两人,张了张嘴,“出什么事了?”

  没有了变声器的干扰,大胡子生平第一次听到了自己的声音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出事了?”展昭有些好奇地问。

  “……感觉。”大胡子只短短回答了两个字。

  展昭微皱起眉,白锦堂似乎也有这种特别敏锐的感知力,莫非这也是偶然?

  “大胡子抓住了。”白玉堂突然来了一句,“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2-12-11”

  大胡子霍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,一旁的阳阳有些凶悍地瞪他一眼,“你是病人,躺下!”

  犹豫了一下,还是乖乖躺了回去,可怜兮兮地看着洛阳,像是在说——你怎么这么凶?

  其他三人看着又想笑……又有些心酸。

  “我想见他。”大胡子对白玉堂道。

  “你记不记得一首意大利童谣?”展昭问大胡子。

  “童谣……”大胡子想了想,有些疑惑,“什么童谣?”

  展昭看了看洛阳,洛阳就给大胡子哼哼了两句,还说:“你以前哼过的,不记得了么?”

  大胡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张了张嘴,转脸问展昭和白玉堂,“你们……你们从哪里听来的?”

  “大胡子一直在唱!”白玉堂回答,“他昨晚还来找过我们,叫洛阳哥哥……”

  “不可能的!”还没等白玉堂把话讲完,大胡子就猛地坐了起来,一脸的慌张和惊恐,“不可能的!他早就死了。”

  “你说什么?”展昭不解,但大胡子却激动地跳了起来,白玉堂走过去用力按住他,“你先别激动,什么死了活了的?”

  “他还说了什么?还说了什么?”大胡子紧紧抓住白玉堂的手腕,问。

  白玉堂皱眉,这人力气真的是大得离谱,“他说自己叫杰杰。”

  话音刚落,大胡子就颓然地坐到了床上,摇头:“怎么可能呢……”

  “你在说什么?什么可能不可能?”展昭把一边惊呆了的洛阳拉到身前,让大胡子看到他的脸。果然,大胡子渐渐冷静了下来,叹了口气,缓缓道:“我说不明白,你们带我去见他,见了面就明白了。”

  无奈,白玉堂回头看了展昭一眼,见展昭点点头,就带着众人一起出了病房。

  到了停车场,展昭突然拍拍洛阳的脑袋,道:“阳阳,去坐白驰哥哥的车好不好?”

  洛阳明白展昭他们想单独和大胡子聊聊,就点点头,乖巧地上了白驰的车子。

  车子平稳地前行,展昭回头看大胡子,问:“事情结束之后,想不想把阳阳领回去养?”

  大胡子一愣,眼中有犹豫,但还是摇摇头,淡淡道:“不能。”

  “事情总有了解的一天,到时候和阳阳一起生活不好么?”白玉堂问他。“以你的能力,养活个孩子应该没问题,心里疾病也可以叫猫儿给你治疗,这孩子跟你这么亲,你舍得?”

  大胡子显得有些难过,但还是咬牙摇摇头:“不行……我杀过人!”

 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,“如果说是爱伦坡的话,那完全是他咎由自取,你根本不用内疚。”

  沉默了好久,大胡子才幽幽地道:“我还杀过别的人,完全无辜的人……欠下的,终有一天要还的。”说完,就闭上了嘴,再不开口。

  很快,车子驶到了警局,几人刚进办公室,就见马汉风风火火跑回来,:“头儿,又出事了!”

  “出什么事了?”白玉堂给他递了杯水,让他先喘匀了气,“人带回来没?”

  “带回来了,管在审讯室里。”马汉接过水却没喝,着急地道,“又死一个,影子杀手做的!”

  “什么?”众人同时一惊。

  “谁死了?”展昭问,“陈婕?”

  马汉一愣,盯着展昭看:“展博士,你怎么知道的?”

  展昭不语,脑子里飞速地旋转着。

  “欧阳春已经带着自己的人去的!”马汉道,“头儿,我们怎么办?”

  “你通知公孙去验尸,你和白驰先去,我们一会儿就到!”白玉堂刚说完,马汉就跑没影了。

  展昭感觉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角,低头,就见洛阳仰着脸,问:“陈阿姨死了?”

  身边的大胡子伸手摸了摸他头发,低声安慰:“不是你的原因,别放在心上。”

  洛阳点点头,脸色倒是好了很多。

  展昭叹了口气,这就是父子连心么?亲情可比心理学可靠多了,这样的羁绊,谁舍得把他们分开呢,可是大胡子似乎还有很多的秘密,没有说出来。

  众人走到了审讯室里,就见另一个大胡子被固定在了一把钢制的特殊座椅上,仰着脸,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陈设,在众人走到单面反光玻璃前时,他竟然像是有感应似的,转过脸来对几人笑了笑。

  展昭一皱眉,连感觉都超过一般人么?

  大胡子盯着里面的人看了良久,才松了口气,道:“他不是2-12-11,你们抓错人了。“

  ……这回轮到展昭和白玉堂吃惊了,那这个大胡子是哪里冒出来的?

  “你认得他是谁么?”展昭问。

  大胡子摇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
  “那你最开始以为他是谁?”展昭紧追不放。

  大胡子转过脸来看着展昭,又盯着一直跟在身边的洛阳看了看,意思像是说,让洛阳先出去。

  白玉堂叫来了蒋平,让他先把洛阳带到办公室去玩一会儿。

  等人走了,大胡子才开口道:“一个我以前杀死过的人。”

  “具体说说。”白玉堂搬了把凳子坐下,示意他和展昭也坐。

  “我们在训练的时候……经常会有淘汰训练。”大胡子给两人解释,“就是抽中为对手的两人相互厮杀,直到死了一个为止。”

  “我那时候杀死过一个人,其实他是我在那里最好的朋友,虽然我们都不能说,也不能表现出感情,但是我们经常在一起……他是个半成品,因为还保留有一定的记忆,所以他经常在没人的时候,唱那首歌,也教我唱过。”

  “你确定已经杀死他了?”展昭问。

  “……应该是。”大胡子想了想,“就算那么走运他没死,逃出来了,也不是他!”

  “你能肯定?”白玉堂问,“毕竟事隔那么多年了。”

  “不是他!”大胡子肯定地说,“如果你也杀过人的话,就绝对不会忘记自己杀死的人是什么样子的。”

  白玉堂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,最后点点头。

  “你们,接下来怎么打算?”大胡子问,“我们说好了合作的。”

 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,意思像是说——你来吧。

  展昭上下打量了大胡子一眼,点头道:“合作是没问题,你帮我们抓到凶手,不过这段时间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,反正阳阳也和我们住在一起,你就和他一起住客房吧。”

  大胡子一愣,但还是点了点头,毕竟这个诱惑有些大。

  白玉堂暗道展昭精明,这样大胡子可是铁定跑不了了,又转眼看了看大胡子,摸摸下巴道“你这个样子没法去!得先打理打理。”

重影凶手 23 渐趋明朗

  白玉堂和展昭坐在理发店的沙发上看着杂志,两人已经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,这家理发店的老板是两人的朋友,所以说话做事都比较方便。

  “好了!”理发师把已经被打理一新的大胡子推到了两人的面前,白玉堂和展昭抬头一看,都是一愣。

  理去了那凌乱的胡须,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整洁干净的脸,虽然看起来不太年轻,但是五官确实很标准,非但不丑,还很有几分成熟男子的俊朗……看得展昭和白玉堂直点头,而且那张脸分明还和洛阳有那么几分相似,不承认是父子也难啊。

  “不错!”白玉堂点点头,张开嘴想说话,又觉得有些为难,笑道,“给自己取个名字吧,总叫大胡子,感觉怪。”

  大胡子一愣,似乎是有些为难,尴尬地说:“我……没念过什么书,名字,你们帮我取吧。”

  展昭摸着下巴想了想,道:“叫洛天吧,阳阳叫洛阳,你叫洛天,听着挺顺的。”

  大胡子听后,轻声琢磨了几遍,点点头道:“好。”

  打理已毕,三人上车,向陈婕的别墅驶去,一路上展昭问了大胡子许多问题,都是一些听起来没头没脑的话,白玉堂虽然不太明白展昭的意思,但这猫问问题一定有他的原因,说不定又有什么线索了。

  在距离陈婕的别墅不远的地方,洛天突然对白玉堂说:“有人跟着我们。”

  白玉堂脸上一点吃惊的表现都没有,不动声色地说:“从刚才出警局的时候就已经跟着了,不用管它。”

  展昭眨眨眼,看了看车后采用交替跟踪的两辆车子,问洛天,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?”

  “就刚才。”洛天回答。

  “什么样的感觉。”展昭继续发问。

  “嗯……”洛天想了一会儿,“就是会心慌,感觉有危险,每次都很准。”

 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,小声说:“小白,他们可能会有些动作。”

  白玉堂点点头,对着后视镜仰了仰下巴,“已经走了。”

  展昭和洛天顺着白玉堂的视线望去,果见原本紧随他们的那两辆车不知道为什么纷纷放慢了速度,很快便不见了踪影。

  “搞什么鬼?”白玉堂微皱起眉头。

  洛天突然有些紧张地问:“阳阳一个人留在警局里,会不会出事啊?”

  “不用担心。”展昭道,“我出来前叫蒋平带阳阳去包局那里了。”

  “放心。”白玉堂也笑,“跟包局在一起可比跟我们在一起还安全。”说话间,车子已经开到了现场。

  三人下了车,越过黄线,向里面走去。

  “头儿!”马汉和白驰正在和欧阳春研究案情,见白玉堂他们来了,连忙招呼众人过去。

  “怎么样?”白玉堂问。

  “一个人干的。”公孙开口道,“我进行了初步的尸检,不过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们,凶手就是前几起案子里的那个影子杀手。”

 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——也就是说,凶手并不是杰杰……但是事情又都围绕着大胡子,洛阳等为中心展开,这彼此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联,一切都已经渐渐明朗,千丝万缕纠缠在一起,只要抓住一根主线,其余的麻烦就都会迎刃而解,但这跟主线究竟在哪里。

  “我想先看一下现场。”展昭道。

  “就等你们看过了之后把尸体抬回去了。”公孙带着展昭一起往楼上走,白玉堂没有跟去,而是叫过了陈婕所有的手下,挨个询问昨晚的情况,并仔细查看了整个别墅的地形。

  等到白玉堂忙完,展昭也走了下来,一脸的疑惑。

  “怎么了,猫儿?”

  “手法和其他的几起案件相同,唯一不同的是,陈婕的书房里,有明显被翻过的痕迹。

  “你是说,杀完人后,凶手找过东西?”

  展昭点头,“那些书籍被仔细地逐本翻看过。

  白玉堂想了想,问,“猫儿,你怎么猜到死的是陈婕?”

  “小白你觉得这次的案子是不是很复杂?”展昭不答反问。

  白玉堂不置可否地耸耸肩:“说不上复杂,就是觉得有些无从下手。”

  “怎么说?”

  “其实有两个案子,一个是黑夜惩罚者,另一个是影子杀手,只是彼此之间有着某种联系”白玉堂边说,边走到了花坛边坐下。

  “陈婕的死应该是计划外的。”展昭在白玉堂身边坐下。

  “而且那个影子杀手在这次的犯案过程中,改变了习惯。”白玉堂道,“原本不杀女人,但这次却杀了,原本干净利落杀了人就走,这次却找起了东西。”

  “陈婕死的时间也很有趣。”展昭接着说,“正好是在杰杰被捕之后。”

  白玉堂一愣,点点头,“我们在陈婕的俱乐部见过杰杰,杰杰被捕后,陈婕又死了……那天维勇也无缘无故地死了。”

  “还记不记得维勇告诉我们杰杰是洛文的朋友,也就是洛天。”展昭道,“他是故意认错的,然后他就死了,而且如果不是阳阳来找了我们,告诉我们洛天的事情,我们也不会知道其实洛天和杰杰是两个人。”

  “陈婕的作用是隐瞒杰杰的存在……用洛文的大胡子朋友来做幌子。”白玉堂皱起眉,“她为什么要藏一个这么危险的杀人工具?”

  “三个理由。”展昭点头,“要么是替别人看管,要么是为己所用,或者,在替人看管的时候为己所用。”

  “哦~~”白玉堂心领神会,“所以会被灭口,陈婕只是一个环节,背后还有人,杀了她,拿走了东西,就是切断了她和幕后的联系。”

  两人正在分析,就见白驰风风火火地跑过来,“哥,找到些东西!”

 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,站起身跟着白驰走向陈婕的书房。

  白驰走到办公桌前,就见桌子上有一个小的金鱼缸,里面一条紫色的长尾金鱼,鱼缸底部铺满了彩色的石子,还有几条水草。

  展昭盯着鱼缸看了一会儿,突然“啊”了一声,“驰驰,你是天才!”

  “里面有东西!”白玉堂也指着底部彩色石子中的一颗黑色的东西说。这东西夹杂在众多彩色石头中,冷眼根本没法发现。

  展昭伸手从旁边的笔筒里挑出一个长长的镊子,伸进鱼缸底部的石子里,很快就夹起了一枚黑色的东西,众人这才看清,那不是一枚石子,而是一颗子弹大小的圆柱形塑料胶囊。

  将东西夹出来放到桌上,展昭捏住两头轻轻一拧,那枚胶囊一分为二,里面是空心的,放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袖珍U盘。

  众人脸上都显出欣喜之色,展昭跑下楼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,开机后,将U盘插了进去。

  盘里有一段视频和几个文本,展昭先点开了视频,

  画面有些熟悉,是一条昏暗的小巷。

  “和洛文给的那段视频一样!”白玉堂道。

  果然,画面上出现了被击毙的小混混和哈哈大笑的蓝成霖,众人不免有些失望,原本还以为是什么重大发现,没想到是已经有了的东西,

  正在丧气,却听展昭道:“后面还有!”

  洛文给他们的视频,在蓝成霖哈哈大笑之后就停止了,但是这段却依然在播放。就见蓝成霖大笑之后,突然转回头,看巷子的另一边,没多久,从另一头走来了一个人,那人进入镜头,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
  那是个穿着黑色西服的成年男子,因为一直低着头,所以看不清长相,但是从卷曲的棕色头发和身形判断,是个外国人。

  “是他。”远远站在后方观看的洛天突然开口。

  “谁?”白玉堂回头问他。

  洛天扫视了众人一眼,低声道,“2-12-11”

  “他倒是把自己打理得不错。”白玉堂挑挑眉,“没有大胡子,衣着也得体。”

  “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。”展昭突然说。

  “嗯。”白驰也点头,“我好像也有些印象。”

  众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两人,这两人的脑子就像影印机一样,看过的肯定能记住,只是什么情况下两人会同时见到一个人,而且,印象不深刻就表示只见过一面……

  “想起来了!”展昭道,“那天在废车场,抓住塔伯的那次,他的一个手下。”

  “对!”白驰也一拍脑袋,“就是他!”

  “这就没错了!”欧阳春道,“蓝成霖是给塔伯当的内应,这人是塔伯的手下,两人又有来往。”

  白玉堂将画面定格,招来了陈婕的手下,问他们见过这个人没有。

  手下们看了几眼,都说见过,这人经常在暗夜帝国里打拳,功夫很好,人也够狠,很多老大都想收他。

  展昭听完就明白了,问白玉堂,“小白,那些死了的老大都有个共同点,就是去暗夜帝国里看格斗……看格斗的目的是什么?”

  “找个厉害的人。”白玉堂冷笑道,“找一个保护自己安全的最后关卡……藏起一个保镖,任何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,只听自己的命令!本以为他可以保护自己,没想到藏起来的却是个要自己命的人!”

  白玉堂当即打了电话给之前的几个受害者,得到的回答是——那几个老大在被害之前都有一段时间很不安,不相信身边的所有人,但在死前的几天却恢复了正常。

  “他是找到了可信的保镖!”展昭道,“被害者的别墅都不可能从外部进入,但如果凶手一开始就在内部呢?”

  “可他是新来的。”白玉堂似乎有些想不明白,“就算是在内部走动,怎么会不被人发现,而且又不引起其他人怀疑?”

  “可以做到!”身后的洛天道,“他是2-12-11的话,绝对可以做到。”

  众人面面相觑,就见大胡子仰起脸来看了看房间的内部结构,找了一张椅子站上去,轻轻地敲击着房顶的天花板。

  房间里有中央空调,因此都有一层吊顶,还有通气的管道沟通几个房间。

  “这么小的洞?”白玉堂皱起眉,“成年人怎么进去?”

  洛天看着洞口,最后点点头,“他的话可以……我也可以。”

  所有人都一惊,白玉堂伸手示意他演示一下,就见洛天活动了一下肩膀,轻轻松松地就将关节扭转错位,像一条柔软的蛇一样,钻了进去。

  白玉堂猛地想到那天晚上他抓杰杰的时候,他的胳膊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柔软异常。

  房中的众人看着他的行为都觉得全身疼,这的确只有没痛觉的人,才能办到吧。

 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,难怪那天在停车场里杰杰凭空就消失了,原来不止可以走地道,还有房子内部的……排气管。

重影凶手 24 陷阱

  从陈婕的住处出来,展昭坐到副驾驶座上就开始沉思,像是有什么心事。

  “怎么了猫儿,一脸鬼主意。”白玉堂发动车子,“这次也算收获不小,高兴点吧。”

  展昭看了看他,转回头,小声道:“小白,其实问一下杰杰就能知道2-12-11在哪里了。”

  白玉堂点头,“不过审问他估计有困难,疯疯癫癫的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

  “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他只说真话。”展昭又瞟了身边的白玉堂一眼。

 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猫儿,你想给他催眠?”

  展昭点点头,补充道:“很简单的,一会儿就行。”

  “不行。”白玉堂摇头,“审讯时不能用催眠,没法做证据,而且要是让人知道了,你会有麻烦。”

  “就问他2-12-11在哪儿。”展昭嘟囔道,“你不说谁会知道。”

  白玉堂有些犹豫。

  “就十分钟!”展昭对白玉堂保证,“十分钟就能知道2-12-11在哪儿了!这人这么危险,多留一天多一天的危险。”

  白玉堂长叹了一口气,无奈地看他:“就十分钟!”

  “嗯!”展昭自信满满地点头,“包在我身上!”

  回到了警局,白玉堂把杰杰安排在了审讯室里,固定好,因为展昭要求不能观看,他只好等在门外。

  十分钟的时间,从来没那么长过,白玉堂留了个心眼,在杰杰的固定器上装了报警器,只要固定器稍微一动,警报就会响,三秒钟之内他就能冲进去。

  正等得焦躁,就见王朝铁青着脸冲了过来,“头儿,出事了!”

  白玉堂就觉眼皮直跳,最近怎么这么多事,“怎么了?”

  “蓝成霖跑了!”

  “……什么?”白玉堂紧皱起眉头,一脸的不敢相信。

  “娘的!”一旁的赵虎气得一脚就踹飞了旁边的一张凳子,“塔伯被抓的时候跑了,现在蓝成霖也跑了,他们看人的都是吃素的?!”

  马汉也有些泄气“真不明白我们拼了命抓人是为了什么!”

  “都吼什么呢?”远处传来了包拯的声音,就见他走到众人面前,原本就黑的脸色更加的黑了几分,“看守的三个狱警全部殉职了,还不够拼命?!”

  众人都无语了,纷纷叹了口气。

  “展昭呢?”包拯看了看众人,视线落到白玉堂身上,“你们那么多人在审讯室外面干嘛?”

  白玉堂有些无语,想找个借口搪塞一下,就见包拯一皱眉,“他在审讯犯人?”

  “呃……。”白玉堂迟疑。

  “你才是警察,他是心理学家,咨询顾问的身份,怎么能单独询问犯人……”说到这里,包拯猛地停住,盯着白玉堂的眼睛,“他在催眠?”

  “没。”白玉堂想都没想就否认。

  “……好!”包拯也不多说,抬手就想开门进去,手还没碰到门把,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,展昭兴冲冲走出来,差点和包拯撞个满怀。

  “呃……包局。”展昭脸上毫无惊慌之色,笑嘻嘻打招呼。

  “你给犯人催眠?”包拯直接就问。

  “没。”展昭不假思索。

  包拯这气,“那你一个人在里面干嘛?”

  展昭和白玉堂异口同声,“谈心。”

  身边S.C.I.的其他组员都忍不住想笑。

  包拯深吸了一口气,点头,“行,谈出什么结果来了?”

  “有重大发现!”展昭回答包拯,双眼却是看着白玉堂,“据犯人交代,2-12-11躲在本市南郊的一栋别墅里,连同塔伯也都在里面。”

  “包局。”白玉堂转脸看包拯,“我要申请突击队协助!”

  包拯无语,点点头,“行了,我去签批准,十分钟后出发,不过要小心,带上热感仪和警犬,别着了人家的道!”

  “是!”白玉堂和展昭一起目送包拯离开,还不忘挥手,“局长慢走。”

  包拯气得直摇头,背对众人的脸上,露出的却是真心的笑意。

  众人开始准备,这次预估对方火力应该很强劲,所有人都穿了防弹衣,全副武装。

  展昭也想去拿件防弹衣,却被白玉堂一把拽住,拉到一旁,“你不准去!”

  “凭什么?”展昭瞪眼,“你答应过出外勤带上我的!”

  白玉堂也有些为难,但还是狠狠心摇头,“这次不同以往,是突击,你没受过专业训练,这样去太危险!”

  展昭咬咬牙,一脸的不高兴,“我能照顾自己!”

  白玉堂深吸了一口气,“猫儿,我会分心!”

  “什……”展昭不解。

  “一想到你可能有危险我就完全没法集中精神。”白玉堂平静地道,“如果我注意力不集中,就有可能害死兄弟们,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闪失,我要怎么活下去?”

  展昭低头不语,这死老鼠,说大道理跟讲情话似的,什么时候学的。

  “乖,你安安全全地在这里等我回来!”白玉堂伸手捏展昭的下巴,“回家给你做饭,嗯?”

  “头儿,快点!”远处,马汉探出头来叫了一声,“都准备好了!”

  白玉堂点头,示意马汉他们上车等他。

  “你自己小心点。”展昭低声道,“塔伯是老江湖,记得别硬闯,而且也有可能是陷阱。”

  白玉堂点头,凑过去在展昭额头上亲了一下,转身快速下楼,与众人会合后,上车向目的地驶去。

  ………………

 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只留下蒋平和展昭。

  见展昭忧心忡忡地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,蒋平离开了电脑,走过去问,“我去食堂拿些喝的,展博士要不要?”

  展昭摇摇头。

  蒋平点头离开。

  偌大的办公室里,只留下展昭一个人,有些无聊地转着中指上的指环,展昭轻轻叹了口气,隔五分钟就看看手表,太好的计算能力让他不由自主地算着车子的速度、经过的时间、现在已经行驶到哪里了、离目标还有多远,一颗心悬着放不下来。

  经过门口的包拯看着展昭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,这种神情,似曾相识啊。

  走回办公室,见洛阳正在沙发上发呆,手中握着一只小巧的手机,很可爱的款式。

  “手机很可爱。”包拯走过去坐到他身边。

  “维叔叔在我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。”洛阳笑得有些苦涩,“可惜维叔叔那么好的人,还是死了。”

  包拯不语,看着这个小孩子脸上那不该属于他这年纪人的伤感,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,问:“喜欢展叔叔和白叔叔么?”

  “嗯!”洛阳脸上很快见了笑意,用力点头,有些腼腆地说,“和展叔叔在一起的时候,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,好像连天气也会好起来;白叔叔么,在他身边就觉得很安全,好像这世上没什么事情是可怕的,所以两个阳阳都好喜欢。”

  “你展叔叔就在办公室里。”包拯看到阳阳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,“去陪陪他吧。”

  “好啊!”阳阳起身,很礼貌地说了声“包伯伯再见。”,就跑了。

  包拯愣了一会儿,伸手摸了摸下巴,自言自语,“伯伯?有那么老么……”

  洛阳跑到S.C.I.门口,刚想进去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洛阳一愣,知道他这个手机号码的只有以前照顾过他的叔叔们……有些犹豫,洛阳退后了几步,没有进办公室,跑进来拐角的楼梯间,拿出了手机——来电显示是一个“东”字,洛阳知道是东叔,以前一直很照顾他,就接起了电话。 

  “阳阳?”那头传来了一个和气的中年男子的声音,只是话语间似乎夹杂着一丝的颤音。

  “东叔。”洛阳回答,“你好么,最近?”

  “……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是吸了吸鼻子,道:“我们在公墓里,今天是勇哥的葬礼。”

  洛阳良久才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眼圈却已经红了。

  “勇哥生前那么疼你,把你当亲儿子一样,你来见他最后一面吧。”说着,声音已经哽咽了起来。

  洛阳又沉默了一会儿,深吸一口气,点头:“嗯!我这就来。”说完,挂了电话,转身小心翼翼地下了楼。

  出了警局,洛阳知道这样偷偷溜出来,白玉堂和展昭肯定会生气。但是,毕竟维勇是真的曾经对他好的人,如果连他的葬礼都不参加,自己就太没良心了。洛文从小就跟他说过,做人什么都能没有,但是不能没有良心。

  正在想着,不远处开来了一辆白色的金杯,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洛阳的身后,洛阳还没反应过来,背后的车门一开,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脖子上刺了一下,随后就觉得一阵刺痛遍及全身,眼前一黑,失去了知觉……

  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,展昭看手表,白玉堂他们应该已经到地方了,这时,手机响了一下,拿起一看,短信,是洛阳的手机发来的。

  展昭点开,就见是两排拼音,阳阳不会写太多的汉字,所以短信一直都用拼音。展昭拼了一下,发现写的是——我去公墓了,今天是维叔叔的葬礼。

  霍地就站了起来,展昭第一反应就是冲下楼,左右看看没洛阳的身影,赶紧边拦出租边打电话给白玉堂,但是电话不通,才反应过来,白玉堂去突击行动肯定是关机的。

  一辆出租缓缓地停在了面前,展昭拉开车门坐进去,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蹊跷,说了声“去公墓”,就赶紧想打电话给包拯,让他取消这次的行动,电话还没拨通,就听司机突然冷笑了一声。

  展昭觉得笑声有些熟悉,抬起头,就见司机转回头来,对他一笑——蓝成霖!

  就见蓝成霖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,一手举着一瓶喷雾剂,按下……

  剧烈的麻醉剂味道让展昭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,意识渐渐流失之前,唯一想到的就是——白玉堂这次去,可能是陷阱,幸好带了热感仪和警犬去……

  见展昭软软躺倒在了后座上,蓝成霖发动车子,心满意足地开车驶离,他现在很有几分得意,以为这回真是神不知鬼不觉,却不知无巧不成书……

  赵祯前一阵子去了趟国外演出,今早刚刚回来,给白驰带了些礼物,想快点见到小东西,就开着他那辆大吉普载着里斯本来了警局。

  刚到门口,还没来得及停车就见展昭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,边打电话边拦出租。

  赵祯发现白玉堂没在他身边,觉得有些奇怪,正想过去问问,却见拐角处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,停在了展昭的面前。

  说到玩把戏,大概赵祯在全世界都能排上名次,那辆车子明显是在等着展昭出来……有人会在警局门口等载客么?

  多留了个心眼的赵祯将车子开近了一些,他那将近三点零的超凡视力,让他一眼就看见了车子里发生的事情,立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。

  不紧不慢地跟着那辆出租,赵祯拨了白玉堂的电话,和白驰的一样,也没有人接。

  赵祯想了想,拨通了包拯的电话……

  …………

  白玉堂他们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南郊那幢别墅的外围,众人下车准备行动。这时,警备车上的安全电话响了起来,白玉堂一皱眉,这是只有包拯才知道号码的行动指挥电话,现在响,就表示行动有变。

  接起电话,就听包拯劈头盖脸来了一句:“行动取消!”

  白玉堂一愣:“取消?”

  身边的众人都聚拢了过来,发觉电话那头包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,就见白玉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还没等众人明白过来,就见他扔了电话,飞也似的冲向自己的车,发动车子后,一脚油门踩到最大,绝尘而去。

  众人都面面相觑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马汉比较冷静,拿起安全电话,“包局?发生什么事了……”

  十秒后,众人都冲上车子,掉头,飞也似的离开,追着白玉堂的车子而去,但开出了一段路才发现,哪里还有白玉堂的影子。

重影凶手 25 火

  洛阳是被水流声吵醒的,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仰躺在地上,头顶是蓝色的尖顶,很高,像是那种旧式的工棚。

  脖子有些疼,真是久违了的感觉,洛阳莫名觉得很真实,估计应该是很疼很疼的吧,虽然自己只感觉到了一点点疼。

  想坐起来,但是发现双手是被捆着的,用力挣了两下,发现挣不开,绑得很结实。

  阳阳转过脸,想侧身坐起来,却在看到身边躺着的人时愣住,

  “展叔叔?”洛阳挪过去,发现展昭紧闭着双眼。

  洛阳呼唤了一阵,展昭完全没有要苏醒的意思,心里有些害怕,凑上去去听了听,发现展昭的心跳和呼吸都很微弱。

  “呵……”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笑声。

  洛阳猛地回过头,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,手上拿着个空空的铁桶。洛阳知道,那是汽油桶。同时,他也闻到了四周浓烈的汽油味,转脸才发现这是个类似涂料车间之类的地方,四周还有好多纸箱……而那个哐当一声将桶扔在一边的人,正是蓝成霖。

  “你,你对展叔叔做了什么?”洛阳怒视这蓝成霖,双手用力地搓动,想要挣开绳子。

  “呵……”蓝成霖笑着摇摇头,“小东西,你有没有听说过琥珀碱?”

  洛阳不解。

  “琥珀碱是一种限量使用的剧毒药物,少量用的话是肌肉松弛剂,大量的话,就是剧毒。”蓝成霖脸上的笑容扩大。

  “你……”洛阳有些害怕,回头用头蹭了蹭展昭,发现他还是不醒。

  “我给他喷了一些,”蓝成霖掏出打火机,脸上有些眉飞色舞,“你知不知道,我这辈子,最恨两个人!”

  洛阳紧紧盯着他手上的打火机,心里想着要是他点火的话……

  “一个是洛文,另一个就是白玉堂!”蓝成霖说得咬牙切齿,“洛文已经死了,可是他死了也要害我!”蓝成霖因为激动,剧烈地喘着气,“至于白玉堂……如果不是他,我也不会该死的混得那么惨!”

  “喀嚓”一声打开打火机,蓝成霖大笑了起来,“大概白玉堂不久就能到了吧……展昭用了肌肉松弛剂。一旦吸入浓烟,就必死无疑!”

  洛阳脸色煞白,就听蓝成霖继续说,“本来,他们只叫我把你们送过去,不过,我改变主意了,一想到白玉堂看着展昭死在面前,我心情就说不出的舒畅!”

  说完,他向后退去,退到卷闸门的后面,抬手将打火机一扔,瞬间,火舌窜起,随着汽油延伸的熊熊火焰迅速将展昭和洛阳围到了中间,蓝成霖大笑着,一把拉下了卷闸门。

  …………

  赵祯怕被发现,不敢跟得太紧,远远看见那辆出租进了一片大的厂区,他在门外停下了车,电话一直通着,白玉堂和他保持着通话,以确定位置。

  打开车门,赵祯放下了里斯本,就见里斯本一下来就望着后方,赵祯也一回头,吃惊地张大了嘴,白玉堂的车子已经飞也似地冲了进来。

  “人呢?”白玉堂冲下车,赵祯被他的脸色吓到,指指厂房里,“进去了,这里很大,里斯本应该可以找到。”说着,拍了拍里斯本的脑袋,不等赵祯发话,里斯本已经跑进了厂房,白玉堂也跟上。

  赵祯想追,却远远看见好几辆警车都开了进来。

  “我哥呢?”白驰冲下车,说话的声音带着颤音,急得眼圈通红。

  赵祯也不知该说什么,只是指指里面,示意大家一起进去。

  白玉堂随着里斯本在厂区里兜兜转转,但是四周有不少的废旧轮胎,因此里斯本似乎有些转向,在原地转了几圈,急得直吼。

  白玉堂倒是冷静了下来,走过去抬起里斯本的大脑袋,低声道:“冷静,现在只能靠你了,好好感觉一下!”

  里斯本停止了低吼,渐渐平静下来,猛地一转头,盯着远处。

  白玉堂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就见不远处的一处厂房顶端,冒起了一股浓烟。

  来不及多想,白玉堂飞也似地冲向了那见厂房。

  火势迅速地扩大,不多久,远处的白驰等也看见了,等众人冲到厂房不远处,正好看见白玉堂用一根三角铁撞碎了厂房的窗户,一头冲进了火场,随着他,里斯本也冲了进去。

  “哥!”白驰看着已经被熊熊大火包围的厂房,SCI的其他人想冲进去,却被特警队的拦住“现在进去只会碍事……”

  话还没说完,刚才白玉堂冲进去的那个窗口就被烈焰封住了。

  赵祯掏出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和消防车,其他人都紧紧盯着火场。

 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,等在外面的人只觉得这火是烧在他们的心上,个个连怎么呼吸都忘了。

  正这时,就听“轰”地一声,另一边的窗户被一个飞出的椅子撞碎,随后里斯本跃了出来,身上赫然趴着小洛阳,里斯本的尾巴都着火了。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,这时,就见白玉堂抱着昏迷不醒的展昭跳出了窗。

  SCI的众人惊得倒吸了一口气,白玉堂的胳膊上着了火。

  马汉等赶紧上去用衣服帮他灭火,却发现白玉堂不对劲,他完全不看众人,疯了一样给展昭做着胸外压和人工呼吸,这时众人才发现,展昭已经没有了呼吸。

  “琥珀碱!”神智还清醒的洛阳大喊起来,“蓝成霖给展叔叔吸了琥珀碱。”

  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,这招太过狠毒了。

  白玉堂也不知道是急疯了,还是冷静过头来,什么反应都没有,只是一遍遍重复着胸外压和人工呼吸,嘴里反复叫着“猫儿”。

  空气中有淡淡的焦糊味道,竟是白玉堂手臂上的大片烧伤传来的,只是时间渐渐流逝,展昭依然没有呼吸,希望渐渐渺茫,众人的心也一点点变冷,驰已经蹲在一边哭了起来。

  就在远处响起救护车的鸣笛声时,展昭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
  在场的所有人大概这辈子都没有感觉到咳嗽声这么美妙过。

  “猫儿?”白玉堂轻轻地拍着展昭的面颊,咳嗽了两声的展昭意识依然模糊,但是却有了呼吸……白玉堂的眼泪,这才掉下来,脸上却是失而复得的笑容。

  救护人员立刻将展昭、洛阳和白玉堂都送上了救护车,白驰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。救火车也赶到,消防员开始灭火。SCI的众人心早飞去医院了,也都纷纷上了车,跟着

  救护车走了。

  赵祯却站在原地没有动,他还在出神,眼前全是刚才白玉堂给展昭做胸外压时的那一幕。正这时,就听身边的里斯本突然低吼了一声,盯着厂房的后方看着。

  赵祯转念一想,双手插兜,和里斯本一起,闪到了厂房后面,就见一个衣衫不整的人,正鬼鬼祟祟地向火场的方向张望。

  对里斯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,里斯本乖乖安静了下来,赵祯不动声色,看着那个人。

  就见那人观察着火场的情势,脸上似乎有几分不安。

  赵祯想了想,闪到那人的身后,突然低叫了一声:“蓝成霖!”

  那人明显惊得一蹦,回过头来,眼中的惊骇告诉赵祯,他就是蓝成霖。

  “你是谁?”蓝成霖戒备地盯着赵祯,“警察?”

  赵祯耸耸肩,摇头,这时,里斯本也走了出来,坐到赵祯的身边,蓝成霖看到这只巨大的非洲白狮,脸上也变了颜色。

  “你想怎样?”蓝成霖掏出腰间的枪,还没来得及瞄准,就见赵祯手一甩,一把飞刀已经稳稳地扎透了他的手背。

  “啊……”蓝成霖疼得大喊出声,枪落地,握着自己的伤手,靠到了墙边,“你要抓我去警局?”

  赵祯摇头。

  “你……你是他的人?”蓝成霖脸上的神色更加的惊恐。

  赵祯觉得有趣,又摇了摇头。

  “你,你究竟是谁?”蓝成霖盯着赵祯。

  “我本来不喜欢管闲事。”赵祯摸了摸下巴,像是在自言自语“不过,我长这么大,还没见过一个男人那么伤心的。假如,展昭真的死了……不知道白玉堂会怎样”

  说到这里,赵祯停下来,注视着蓝成霖的脸,道:“你的脸上刚才有一种畅快的表情。”

  蓝成霖不语,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看着似乎是正常人,但是又和正常人有些不一样。

  “你那种畅快的表情,让我很不爽。”赵祯微笑着拿出电话,“所以,我也想畅快一下。”

  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蓝成霖感觉到一些不妙。

  “我想让你受些教训,这样我能感觉畅快。”赵祯用电话轻轻地敲击着下巴,“不过貌似你知道的事情又不少,得从你身上弄些情报帮助SCI的人破案。”

  蓝成霖睁大了眼睛盯着赵祯,不明白他究竟想怎样。

  “所以……我觉得有一个人大概对你会很感兴趣。”说完,拨通了电话。

  电话接通,就听赵祯含笑道:“你好,找白锦堂”

  ……

  蓝成霖想逃跑,但是里斯本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,只要他稍稍一动,就会听到一声惊人的狮子吼。

  十分钟后,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赵祯的身后,开门下来的,是双胞胎。

  “大哥去医院了,不是你说他还不知道,大概玉堂不让人惊动他。”丁兆兰走上来,对赵祯点了下头,“大哥让我带句话,说谢谢你救了他两个弟弟,以后只要我们能帮上忙的,你尽管说。”

  赵祯点头,笑得有些别有深意,“这倒不错。”

  丁兆惠不比兆兰沉得住气,早就盯上地上的蓝成霖了,他走过去第一件做的是给蓝成霖戴上一个口嚼一样的东西,让他合不上嘴。

  轻轻拍了拍他脸,兆惠笑呵呵道,“待会儿,你可能会想,没有这个就好了……”边说,边凑近他,冷冷道,“没有它,你就能咬断自己舌头,早点解脱……放心,我一定好好招待你。”

  拖着一个劲摇头的蓝成霖上了车,丁兆兰也对赵祯道了声多谢后,转身上了车,扬长而去。

  赵祯轻轻解开衬衫的领子,低头看里斯本,笑问:“的确很畅快,是吧?”

 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  医院里,消毒水的味道永远不会让人开心起来,私人病房里,白玉堂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坐在床边盯着床上静静躺着,带着氧气罩的展昭。

  当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,告诉他展昭已经没事了,静养两天就能出院的消息后,白玉堂才觉得自己又活了回来,随后,整条左手钻心一般的疼,抬手一看,自己都失笑,烧伤了一大片。

  伸手过去,抓住展昭露在被子外的手,感觉到是温热的,白玉堂只觉得一份由衷的满足。医生催了好几遍,让他吃止痛片,但是他不想吃,吃了那玩意儿多少会有些犯晕,他想清清醒醒地等展昭醒过来,尽管手上火辣辣的痛。

  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展昭的脸,不知不觉,天黑了,又渐渐变亮,那人长长的睫毛,终于开始颤动,缓缓地睁开眼睛,有些迷糊地望向他。

  白玉堂并没有很激动,只是想平时早晨醒来时一样,伸手捏捏展昭脸颊,微笑:“猫儿,醒了?”

  展昭眨了眨眼,开口,却发现脸上的氧气罩,显得有些无奈。

  白玉堂伸手轻轻揭开了他的氧气罩,凑上前,“想说什么?”

  “阳阳……” 

  “他没事。”白玉堂笑,指了指远处沙发上蜷着睡着了的洛阳,“昨晚守了你一夜,好不容易睡着的。”

  放心地点点头,展昭低低的声音又说,“我想明白了,整个案子,从头到尾……”

  白玉堂点头,凑上前亲他的额头,“我想不明白,你说给我听。”

  展昭笑,“行……不过你先做饭给我吃,肚子饿。”

  “嗯。”白玉堂伸手帮他梳理微乱的头发,“想吃什么,就给你做什么。”